庄周梦蝶

生活、程序、未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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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之杂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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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死』这个字本身似乎就很沉重,是【歹】事,也有【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】的命运感。

我对死亡的认识来源于农村的丧事。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家的时候,小时候的我只记得要请乐队吹唢呐,全村很多人会到这一户家人帮忙,不甚恭敬地说,还有好吃的。 后来我八岁那年,我的爷爷去世了。我对爷爷留有的印象已经不多,很严肃,对我应该也是很好的,但是心里其实一直觉的怕。我爷爷出殡那边,大人跟我说,要我在出殡队伍最前面抱着爷爷的相片走, 因为我是长孙,有这样一个责任和义务。不过年幼的我,对这个事情却是非常抗拒,心态回想起来,一个可能是怕,另一个可能是不喜欢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。后来出殡的队伍里就没有了我,而其实我是很想 去送我爷爷的。这个事情很长时间都成为我的一个心病,乃至于我的父母去外地做生意的时候,要带上我们三兄弟一起出去,我却主动留下来,想和奶奶一起生活。

后来对于亲人丧事的记忆,还有我外公的去世,印象中我妈妈非常伤心,更多的却是没有印象了。

对于每年时间都觉的那么漫长的小孩来说,【死亡】真是遥远而不可理解的事情。

年龄渐长,离开家乡,丧事几乎没有再去【围观】过,耳濡目染的是各种新闻报道里的死亡事件。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出生,有人死去,出生的方式相同,而死亡的方式却各式各样。08 年汶川地震,见证了太多的 生离死别,一副照片一直留在脑海里:丈夫骑着摩托车,载着死去的妻子,要带她回家。死亡带不走承诺。

人到中年,死亡又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微光一样,逐渐可见。而相应的,这样不幸的消息也开始出现在我见闻的人群里。

几年前,从同学那听到一个消息,我一个小学同学不幸去世,是醉酒后骑摩托车不幸出了车祸,留下妻子和年幼的孩子。 这个同学,虽然不是特别要好,也几乎没有联系,但是也是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玩过,一起读过小学初中的朋友,这样『熟悉』的一个人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,让我第一次自发的感慨命运无常,世事难料。

再后来,每年回到农村老家,原来那些看着我长大的爷爷奶奶也一个个慢慢离开这个世界了,他们的丧事我没有参加,心里总有点遗憾,我应该送他们一下,他们的音容笑貌,偶尔还能在这样的夜晚想起。

2012 年的冬天,我在北京,从秋天开始跟着同事参加户外活动,主要是绿野上的活动,大小海驼、北灵山、百花山、长城等等路线,每个周末一条路线,走个 10 到 20 公里,洗去一周的工作疲倦。 『2012年12月23日东灵山2名驴友遇难』,这个新闻我却是在网易新闻上看到,而本来的情况,是那个周末我其实报名了这个活动,但是因为晚起还是什么缘故,没有去成。这个不幸的事件里的一个人是一起爬过慕田峪长城的马云飞,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名字,一个充满热情的瘦高小伙。我印象中参加的活动有两次是碰到他,雾灵山和慕田峪长城。爬雾灵山那次,有过出事的苗头,如果我没有记错就是东灵山的这个领队,雪刚下过,我们爬到垭口已经是下午3,4点钟,按照原定计划 是要翻过山头,但是在走了一段风大雪深的上坡路后,我们几个果断向领队提出应该下撤,考虑到齐腰深的积雪和队伍里不少的女生,翻过山头的到另一边下撤的风险太大,最好是原路返回。领队听从了我们几个人意见,最后大家安全下撤回来。慕田峪长城很美,有一段很陡的长城很难爬,我记得马云飞在下面跟我们说起,箭扣比这个难多了。我一直希望去箭扣试下,不过自从离开北京后,是没有什么机会了。

马云飞是和另一个朋友,在冲顶失败下撤的过程中迷路,失温而不幸离世。我后来常想,如果我那天也去了,以我那时候的性子,也很有可能想跟着冲一下,也许也留在了那东灵山上。或者另一个可能,我会极力阻止他们两个去冒险,也许大家都还好好地玩着。但是年纪见长的一个后果,就是明白没有那么多如果。

今天为什么突然写这么个博客,其实是因为我住的单元有人跳楼了,下午和老婆孩子看电影回来,看到楼下有不少警察,拉了警戒圈,还以为在抓什么罪犯,后来听旁边的人说才知道是有人跳楼,从 21 层跳下。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。我很想对这个朋友说,有这个勇气跳下,其实更应该有勇气活下去。

人生绝非坦途,你我艰难前行,我相信每个人或多或少在某个时候想起【也许就这么死了也不错的】念头,但是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,值得留念和坚守 —— 且行且珍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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